黑龍江的局勢比湯玉麟的死更讓江榮廷心。

張勳復辟失敗的消息傳來之後，許蘭洲的日子就不好過了。英順和英額抓住了他參與復辟的把柄，在各地大肆宣揚，說許蘭洲是“復辟餘孽”，是“張勳的走狗”，號召全省軍民起來反對他。

英順從呼蘭趕到海倫，和英額關起門來談了一整天。兩個人坐在英額的辦公室里。英順靠在椅背上，抱着胳膊，聲音不高不低，但語氣裡帶着幾分急切：“兄，許蘭洲這次跑不掉了。張勳復辟失敗，他是公開通電支持的。咱們要是不抓住這個機會，等他緩過勁來，咱們就等着挨刀吧。”

英額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：“英順兄，你說的我都知道。可許蘭洲手裡還有第二旅，還有騎兵旅。真打起來，咱們未必能速勝。萬一拖久了，中央出面調停，咱們就被了。”

英順往前探了探子，聲音低了，帶着幾分的語氣：“兄，你想想，許蘭洲倒台之後，黑龍江是誰的？是你我的。他當督軍，咱們當旅長。他倒了，咱們一個當督軍，一個當師長。這筆賬，你不會算？”

英額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，“英順兄，話是這麼說，可中央那邊……”

英順擺了擺手，說：“中央？中央現在哪有心管路黑龍江的事？段祺瑞忙着收拾張勳的殘局，馮國璋在南京當他的代理總統，誰管咱們？咱們先手，把生米煮飯，中央也只能認。”

英額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站起，走到英順面前，出手，聲音發沉：“好。就這麼辦。你從呼蘭出兵，我從海倫出兵。兩路合擊齊齊哈爾。事之後，你當督軍，我當師長。”

英順也站起，握住他的手，笑着說：“一言為定。”

許蘭洲在齊齊哈爾的督軍公署里，坐立不安。英順和英額的部隊己經開出來了，報一封接一封地送到他的案頭。他把電報看了一遍又一遍，臉越來越難看。李景林站在他旁邊，手裡也拿着一份電報，聲音發沉：“師長，英順的先頭部隊己經到了呼蘭以南，距離齊齊哈爾不到一百里。英額的人也從海倫出發了。兩路人馬，加起來至七八千人。”

許蘭洲把電報往桌上一摔，站起，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，忽然站住，轉過看着李景林，聲音從牙裡出來，帶着幾分不甘和狠勁：“他們想我走？我偏不走。大不了魚死網破。老子手裡還有第二旅，還有騎兵團和炮兵團。”

李景林的臉變了變，往前邁了一步，聲音放低了，帶着幾分勸的語氣：“師長，打不得。就算打，咱們也打不贏。就算打贏了，也是慘勝。到時候中央追究起來，咱們更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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